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勐滩河是中缅边境上的一条界河,河岸杂树丛生,野藤缠绕,河水汹涌奔流,昼夜不息。沿河两岸的热带雨林里世代居住着哈尼人家。他们通商、通婚、通“学”,自由往来,和睦相处,只是一条河把他们分成了概念上的中国和缅甸。十多年前,他们种稻、打猎,自给自足。近年来,伴随着橡胶业的迅猛发展,他们学着农垦系统汉人的做法,毁掉一座座雨林丛山,开垦出连绵起伏的橡胶山,大把大把的赚钱。
大年初二,我们驱车来到勐滩河畔,与等候在这里的哈尼猎人共度佳节。
一根长长的树枝劈成两半,中间夹上刚刚猎获的麂子肉,架在熊熊燃烧的火堆上烧。一个网兜伸进勐滩河里轻轻捞一捞,就是一捞兜活蹦乱跳的鱼虾。一片芭蕉叶包住活生生的鱼虾和各种香料,放到火炭上烤,芭蕉叶烤糊了,鲜鱼活虾也就飘香了。臭菜、香椿、竹笋、五味子……丛林里的好多植物在猎人的眼里都是可以食用的,随手采几把,在清亮亮的河水里抖一抖,塞进刚刚砍的竹筒里,放到火上烧。竹筒泛黄时你就可以闻到一阵阵清香。糯米也是装进竹筒里烤成糯米饭的,筷子是用竹枝削成的,至于伴菜的佐料那就更独特了——烧两个野生的西米(西红柿),剥去外皮,放到竹槽里,加上盐巴、尖椒以及刚刚采来的各种野香料,用竹棒使劲舂,不大一会儿,类似于傣族“喃米”的一种让人看着就流口水的的佐料就做好了。
砍几片宽大的芭蕉叶,往火上轻轻一烤就成了柔韧的“桌布”,绿色的“桌布”铺在微微泛黄的草地上,上面摆满了树枝烤肉,蕉叶包烧,竹筒菜,甜竹饭,竹槽佐料,自烤酒,这就是哈尼猎户一家人为我们做的大年野宴。我没资格也没资金去人民大会堂赴国宴,就只好在与缅甸相邻的祖国边沿赴野宴了。男人都以为野花比家花香,我想野宴是否可以与国宴比香呢?
香确实是香,但品尝野味总是要冒点险的。别人尝野味冒多大的风险和刺激我不得而知,但我们在中缅边境上为尝野宴所冒的风险,至今想起来我的腿还发抖。也许是经不住野香的诱惑吧,正当我们围坐在芭蕉叶铺成的野餐桌旁狼吞虎咽的时候,有人仰起脸望着头顶上斜伸过来的竹子,颤抖着声音喊:“蛇~~~~”全场寂然,连气也不敢出,唯见猎人随手抓起掉在地上的一根树枝闪电般的刷了过去,那条和竹子一样颜色的蛇啪的一声掉在了一位同伴刚刚坐过的纸板上,这是一条罕见的约三米多长的剧毒“竹叶青”,幸亏其三寸处被猎人挥起的树枝打折了,但尾巴还在摆动,芯子还在口外晃动着。
这就是我们的大年,有野味,有野香,更有涉及生命的刺激,好在化险为夷,该过去的都过去了,但新的一年里还有多少刺激和风险在等待着我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