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城勐腊距州府景洪就是700余公里的路程吧,然而那缠绕在热带雨林中的蛇形公路却足以让“宝马”跑上五六个小时。主干公路尚且如此,连接在主干上的无数条“毛细血管”就可想而知了。其实,你也只能想了,因为有阴森森的热带丛林覆盖,车前的可见视野也就是百米长的路面,除此之外就是密密扎扎的包围着你的绿海了。
停下车子,躲在雨林深处静静地听,有鸟的歌唱,有虫的奏鸣,有绿叶绽开时发出的扎扎声,有枯枝断裂时的嘎巴声,有水滴从这片阔叶掉到那片阔叶上的怦怦声,有不知名的鸟或兽发出的拿腔作调的求偶声……但我绝没想到却分明听到了一串清脆的马铃声。“山间铃响马帮来”,果然,伴随清脆马铃声而来的是叩响在青石板上的嗒嗒马蹄声。接着,那匹枣红色的头马就昂着高高的头,抖动着披散在头上的长长的鬃毛,从绿荫丛中钻了出来,一匹又一匹,头尾相接,铃声响应,铁蹄嗒嗒,秩序井然。白马在绿荫丛中白得发亮,黑马让你疑心是马锅头在马身上裹了一层紧身的黑绸子,枣红马分明就是活跃在热带丛林中的火焰驹了。每匹马的背上都驮着沉甸甸的货物,大概是茶饼吧,但马步并不因此而显出疲惫,那钢杆铁蹄叩响在青石板上,无不给人以弹性和韵律感。
马对跨越公路的时候,我匆忙清点了一下,39匹高头大马,外加两匹欢蹦乱跳的马驹子,而马锅子却只有3个。一个在前面牵头,一个在后面押尾,一个在中间照应。黑色的头巾,黑色的衣裤,黑色的脸庞,要说有一点杂色,那就是镶嵌在头巾和上衣边沿上的彩色丝线了,正是这看似不经意的一点点缀,却使得马锅头精神抖擞,英气倍添,不过那斧砍刀削般棱角分明的脸始终没有转向汉人的车边,那表情分明传达的是,与其让你把我当猴看,还不如我打心眼里就不想正面瞧你一眼!
也许是我猜错了,但我知道马帮有马帮的荣耀,“宝马”有“宝马”的卑微。去年云南马帮翻山越岭、万里迢迢送普洱茶进京城,北京市委乃至中央领导都曾给予高规格的接见;近年来,“宝马”在北京、广州、重庆、深圳、哈尔滨等都市相继惹事——肇事逃逸、恶意砸人,声名狼藉,臭名昭著。高贵与卑微不是用金钱和地域衡量的,随着交通的日益发达,马帮渐渐销声匿迹,但他在历史上的重大贡献,他在人们心中的地位是不可低估的,赶马汉子的人格魅力和无畏精神是我们永远追求的。
车在绿海中斗折蛇行,窗外路牌上跃出“易武”二字。我明白了,原来这里是易武古镇——茶马古道的终端,难怪有桀骜的马帮出现。当年,大马帮把普洱茶从这里送到紫禁城,送遍亚细亚;如今,易武山上还有1200年树龄的古茶树,那可是茶树的活化石,茶界的老祖先啊!来到这里你能不对这山山水水肃然起敬吗!